我俩并肩走着走着,就是那首歌中唱的场景:一条小溪水,两排大榆树,秋日的阳光照耀在因为可以回城而洋溢着红光的我的脸,而她的大大的眼睛里,却蕴含了很多,而我却没读懂……

俺的物语

         

          小芳

今年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40周年纪念,1968年秋季,二千余万热血青年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浩浩荡荡地奔向农村,奔向边疆,奔向祖国最需要的地方。这场声势浩大的运动持续将近十年,最后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草草收场给历史留下了一大堆不可弥补的旧帐。但是也给千万知青们留下了更多的回忆。

1970年3月,我手里捧着毛主席的画像来到了辽南一个贫穷的小山村——冯屯。那时我才十几岁。蹉跎岁月五年,好像一辈子的苦都在那五年中吃尽了。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一想起这段经历,更多的回忆是涩涩的苦,不过还有那么还有一点点酸酸的甜。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一天走在大街上,突然听到了一首熟悉而又陌生的歌: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大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在回城前的那个晚上,你我来到小河旁,从没有流过的泪水,随着小河淌。

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

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多少次我回回头看看走过的路,衷心祝福你善良的姑娘!

多少次我回回头看看走过的路,你站在小村旁……我呆呆地站在卖录音带的商店门前,静静地听着,泪水也不知何时充盈了我的双眼,小芳!小芳?哪个小芳?!我的小芳在哪?

下乡的当年,我就被分派到治山队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治山队”是由生产大队组织的一个专门队伍,负责治理大队南边的一个叫做“破车岭”的大山。治山队坐落在半山腰,从最近的屯子爬上去也得走30多分钟。这个治山队是独立于其他生产队的,人员从全大队六个生产小队选拔来的,以年轻人居多。队长叫李凤田,没有副队长,只有一个会计。上山不久,我就被推举为治山队的民兵排长,在队里就是仅次于队长、会计以及赶大车的“五叔”(李凤田的五弟)之后的第四号负责人了,不过在表面上看,我还是二号人物。

我那时是一个特别淘气的小知青,身上有着极其强烈的时代烙印,还有不少痞味。整天没心没肺浑浑噩噩打打杀杀的,我那时打架斗殴还名气挺大。贫下中农们也不和我们这群从城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青年计较,反而还给那些能打能闹的知青安排了一些重要职务和工作,我稀里糊涂的当上民兵排长就是很好地例证。那时还以为是自己在政治上积极要求进步的,后来才知道这正是中国农民们的聪明之处,以“夷”治“夷”,以城里人治城里人或以城里人治那些难以管教的本地人。

由于治山队在李凤田的领导下颇有建树,第二年,大队又从各个小队抽调了不少劳力到治山队干活。其中有一个从二队来的小姑娘,大家都喊她“代娣儿”,估计是其父母希望她带个男孩子来的意思。代娣儿刚毕业就干活了,年纪在十五六岁的样子,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白净的皮肤,红红的嘴唇,一笑两个酒窝,还有就是和歌中的小芳一样的大辫子,不同的是她是两条又细又长的大辫子。代娣儿刚来时话不多,一说话脸还红。

作为副队长我的工作有一部分是上工后分配队员干活。不知为什么,我总爱逗这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姑娘。说真话,在情感方面,我那时还没开窍,只是影影糊糊地有好感,于是也就经常利用“职务”之便,把她留在我身边一块干活。铡草、出牛圈粪,都是一些较为轻快而且又是好多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的农活。

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意盎然的四月,队里给果树喂粪,两人一组,一个用铁锹挖坑,另一个从山下往上挑粪,大多是男女组合,每组分了几趟果树。那天干起活来我就格外卖力,一层原因我是干部,总的要带个头,火车跑的快全靠车头带嘛!另一层原因就是我把我自己和代娣儿分在一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更何况还有点那个意思。

农村干活有个习惯,每天上下午都有一段休息时间,当地人叫“逮烟儿”,因为当地人叫吃饭叫逮饭,也就是抽支烟休息一下的意思。

逮烟儿了!我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已是满身大汗的我和代娣儿背靠背地倚着一棵碗口粗的苹果树坐在地上休息,四周一片静悄悄的,只听见远处的鸟儿在歌唱,空气中飘散着泥土的芬香,一阵微风吹来,代娣儿的长发从背后吹过来粘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怪怪的,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情地享受着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的感受,我至今还清晰地记着从她的领口从她的袖口从她的全身散发出的充满少女青春气息还略带点汗味的清香。醉了吗?醉了!

5年的苦日子过去了,要回城的那几天,我们几个可以回城的知青天天在青年点里打扑克,一天,我看到青年点门前的土路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知青们纷纷说:那不是代娣儿吗!

我俩并肩走着走着,就是那首歌中唱的场景:一条小溪水,两排大榆树,秋日的阳光照耀在因为可以回城而洋溢着红光的我的脸,而她的大大的眼睛里,却蕴含了很多,而我却没读懂。

三十八年过去了,弹指一挥间?!

去年8月份,我专程去了一趟吴屯,38年过去了,此山此景基本上依然如故,只是房子更多了,蔬菜大棚更多了,道路更多了,人呢?可惜的是那天遇上瓢泼大雨,乡间的土路基本上已变成小河了,车不敢开了,孤身一人的我只好在雾雨蒙蒙中眺望一下我的第二故乡,怏怏而去。

随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传出来的却一直是那首小芳。

多少次我回回头看看走过的路,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多少次我回回头看看走过的路,你站在在小河边。

谢谢你给我的爱,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这排大瓦房,是原来的生产大队,当年多么气派,

                喇叭声声,人来人往,而如今早已是屋在人空,门可罗雀。

茫茫雨雾中,只好眺望一下我的第二故乡

知青在青年点里憧憬回城的美好(左为本人)

申明一点:这是为了照相把当时认为最好的衣服穿了出来,并带上了眼镜

 19年后,我突然收到了一封信,信的开头是这样写的:王强你好!也许你还记得,在……朋友们,想知道是谁写的信吗?看了信后王强会怎样做?)